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路漫——飘逸人生

知足知不足 有为有弗为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路漫,自由作家,二十世纪70年代初出生于福州长乐(冰心故里),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、福建省电影家协会会员。散文作品《外婆的梅花湾》荣获2012年全国散文作家论坛征文大赛一等奖。 散文专集《隐形的趐膀》于2011年11月由大众文艺出版社出版并公开发行!

网易考拉推荐

哀乐  

2014-10-05 20:15:24|  分类: 随笔(转载)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
    一大早,唢呐就响起来了,糟糕的是只响了两声,让人期待着下文,不能放下心来美美睡足最后一觉。这一晚上的觉算是白睡了,和没睡一样。就象烧开水,快开的时候熄火了,水还是水,跟没烧一样,不是开水,不能喝,更不能泡茶,你说气人不气人?
    
对于唢呐,我一向感冒。想必周遭的人没有和我不一样的。
    
唢呐虽是乐器,但此乐器有别于彼乐器。唢呐多用于奏哀乐,也就和死人结下了不解之缘。据说有一位贪官,贪官卸任了之后,走马高升之时,百姓义愤填膺,又不能溢于言表,只能吹起唢呐,以哀乐送别。贪官以为群众歌功颂德载歌载舞,满心欢喜,没有产生不良后果。这当然是很早很早以前的事了,不是现在的,现在的百姓不敢。打那以后,唢呐就代表了哀乐。小孩不敢玩唢呐,谁玩谁遭大人打!谁要是想吃唢呐饭,得跑去深山老林荒无人烟的所在独自放屁,不然准没好果子吃。
    
小的时候,唢呐吹起来之后,事就多起来了。空气里弥漫了桐油和石灰的味道,那是用来舂了糊棺材的,不是滋味。同样不是滋味的还有香的烟的味道,没日没夜不停歇地点着,用来驱蚊蝇的,不能叮了死人。然后是人来人往,哭哭啼啼,踏地唤天,鼻涕眼泪一大把。那时候的人和现在不一样,不能上午死下午埋,棺材要停放在厅堂很久,一般是七七四十九天。那棺材漆得红红,专门用来吓唬小孩,炼胆。等到出丧了,唢呐吹得震天响,把积蓄了久久的怨愤一时间全都发泄了。后面跟着十番伬队伍,笛、管、笙、椰胡、大小锣、大小钹、云锣、狼丈、木鱼、檀板、清鼓等十多种乐器齐鸣。声音没什么变化,感觉只有伊乌两声,不断重复,纯粹震人耳膜,叫人昏昏然惶惶然。演奏者多是七老八十老态龙钟,眉毛长长,胡须长长,常日里少见不见的角色。着了长裳马褂,长裳马褂旧得发白长霉,却折得平平整整,折痕历历在目,和死人的装殓差别不大。且表情肃穆,一本正经,令人生畏。迷迷糊糊中仿佛时光倒流,往日再现,再不然就是古人光临。担心的是他们在召去死人魂魄的同时,会不会把谁也连带着捎了去。
    
唢呐声在久久的等待中没有再现,等来的却是大号,西洋乐器。大号,何尝不就是大号唢呐。西洋人人高马大马力足,贪的是大,洋气十足,乐器的声音也响亮,把窗户震得沙沙响。
    
这洋鼓洋号本来还是很受欢迎的。小时候只在重要节日才能享受。享受,就不能不付出代价。要统一着装,白衬衫篮裤子白球鞋,系上红领巾,腰板顶直了,胸膛往前扔,脖子僵硬,双脚使劲踩踏,队伍整齐,步骤一致,心跟着洋鼓洋号一起跑,才能跑离唢呐的阴影,迎来节日的阳光。
    
自从文化革命破了四旧,唢呐历史悠久,太古,古的就是封建,破掉了,不能吹。丧葬也搞革命化,简单化,死人不能埋,烧了。上午死下午烧,早死早就生。有人猜想那尸体的神经线还没死,烧了准疼,哀哀叫。传说有人看见尸体直挺挺立了起来,要不是炉堂小,跑出来也难说。鞭炮禁了。纸钱禁了,不能烧,不能放。纸人纸马纸房子禁了,不能糊,不能祭。和尚还了俗,道士挨批斗,成了缩头乌龟,道场摆不了,经书也不念了。那一阵走的人太凄凉,和死猪死狗没两样。有面子没面子,走的人不知道,活的人可不好受。都说虎死留皮,人死留名,怎么能随随便便说走就走了,死气沉沉,一点声息没有?群众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,你有神仙法,我有鬼画符,古的不行,土的不行,那就另请高明,请出洋鬼子,于是洋鼓洋号应运而生,洋制服大行其道。
    
洋鼓洋号初行其道之时,演奏的基本是哀乐。毕竟哀乐就一首,难免听力疲劳,令人生厌,生烦,烦躁,发怒。乐队怕丢饭碗,偶尔也改变策略,来一曲流行歌曲。反正东家没心事听,借助哀乐寄托哀思的也寥寥无几,邀请乐队大半为了迎合世俗,凑凑热闹,有声音就行,那就干脆讨好大众,什么时髦来什么,迪斯科也奏,爱情歌曲也奏,欢乐舞曲也无妨,拿别人的苦凄寻开心,不三不四不五不六。
    
数一数二的音乐不是没有。
    
曾经被一场音乐会触动。是在荒山野岭,人迹罕至的村落,村落的旁边,一座千年的古寺。演奏的是千年以前印度的篇章。
    
在此之前,触动我灵魂深处的只有一首歌,这首歌人人耳熟能详,那时候天天都能听到,《国际歌》。最感动的一刻,是看电影《列宁在一九一八》,听得热血沸腾,心潮澎湃,拳头攒得比铁榔头还硬,牙齿咬得咯咯响,恨不得即刻投身革命,抛头颅洒热血也在所不惜。
    
《国际歌》在悲痛时刻奏起,纪念革命烈士。不革命,或是革了命,不是烈士,只怕不够资格,待遇过高,有越权之虞,担当不起。
    
在千年寺院,听到的也是哀乐。众和尚约摸十几号,列队咏唱,配以大殿常见的木鱼,钟,罄,铃,铛,不用管乐,丝竹也藏起来。先是,缓缓走进西域,不同的年代,不同的人群,不同的山川,不同的河流,阳光也不相同,有些陌生,估计便是西天了。一缕青烟悠忽着从供案升起,散发开来,又凝聚了,飘向高处,缭绕梁柱,我的灵魂也按捺不住,脱离了躯干,是从电得麻麻的头发梢出窍的,随青烟而去。灵肉两分离,要打颤也打不得,但觉无牵无挂,飘浮自如,望极乐世界,只一步之遥。自如是自如了,唯一的顾虑就是俗身归不得,晚上见不了爹妈,那还了得!急急忙忙往回走,晚一步都怕来不及。回来了,发梢还在吱吱冒电,灵魂镇不住。谢天谢地,好在同去的伙伴拉了我一把,才让我心神安定下来。回来又后悔,失去了免费天堂游的机会。
    
千年以前的音乐怎么就这么奥妙,这么离奇呢?!
    
今天的人们,难道就只有流行歌曲,通俗演唱?
    
有人突然间清醒过来,批评乐队乱了分寸。可清醒的人也只清醒一半,怎么不去批评管理者,批评专业人员?该纳的税都纳了,不该缴的费也缴了,破费了,破财了,那么多的职务指派了,那么多的职称评定了,那么多的工资发放了,那么多的资金流淌了,老百姓生老病死最关键的键盘敲不响,最肃穆的音响迷乱了,最不可或缺的音符消沉了,你怪农民出生,临时拼凑,混混稀饭的苦力干嘛,你不欺软怕硬吗?
    
被哀乐搅得,不能再睡了,天已大亮,索性起床,写一段文字,拜托有良知的音乐工作者,行行好。



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95)| 评论(2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