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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漫——飘逸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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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路漫,自由作家,二十世纪70年代初出生于福州长乐(冰心故里),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、福建省电影家协会会员。散文作品《外婆的梅花湾》荣获2012年全国散文作家论坛征文大赛一等奖。 散文专集《隐形的趐膀》于2011年11月由大众文艺出版社出版并公开发行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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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水中央  

2014-03-31 07:29:23|  分类: 随笔(转载)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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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皋荷一把锄头从田间回来,看着一只小船从浦边缓缓向江中荡去,心就被牵走了。

现在,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姑娘是水做的了。

船上的姑娘水淋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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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淋淋的不是姑娘的衣衫,光鲜的衣衫在夕阳和波光中水一样地荡漾。

水淋淋也不是姑娘的眼泪,姑娘是甜蜜的,甜蜜的笑脸,只痛心不是对着他笑,她面向笑的前程。

水淋淋的姑娘宛如待摘的葡萄,在他的眼前一晃,就消失了,消失在芭蕉洲头。

等到一皋回过神来,才发觉旁边有几个小孩,小孩朝他直愣楞地看。一皋红着脸,笑了,小孩也笑了。

夜里,一皋重新回了江边,他的同学陪着他。

农村人结婚早,一起回乡的一文已经有了小孩。

一文说:“依我们的学历,还有你的家道,这是不可能的。”

一文和一皋一起走上了泊在岸边的舢板。

一皋就想,这时候的水姑娘该和家里人一起在船舱里说说笑笑了。他遥望着迷迷茫茫的江面,希冀捕捉到那一叶扁舟上温馨的亮光。

一文比划着:“她的船不会比舢板宽,像你这样的个头,要是睡在里头,就只能委屈了。”

“就不能直着睡?”

“里面用场大了,既是洞房,又是膳厅,下雨的时候,吃喝拉洒,瓮子里施展拳术。”

水上人家的方便,一皋倒是见过,实在不方便。当着众人的面,不管是男是女,提了夜壶,夜壶往裤裆里钻。好在裤子和裙子一般肥大,什么都钻得进;那夜壶也瘦,只是竹筒一节。

一文说:“有的祖孙三代共居一船。”

一皋本想通过一文和父母沟通,现在有些扫兴。

过了几天,一皋遇到了好多水姑娘的族人,他们趁夏收拾稻穗来了。

他们拾稻穗和西方油画里拾稻穗的情景不一样,这里阳光是辣的,不和煦,也没有田园诗,老农见了他们就骂:“都给我滚出去!”“滚!”吼着。

骂归骂,他们拣他们的,不敢还嘴。等骂得凶了,或者撵来了,才避一避,不一会又围到了身边。气得队长要倒他们的鱼篓,鱼篓里装着他们拾来的稻穗。

一皋说:“就让他们拣一点,天不会塌下来。不拣也是浪费。”

队长还是不让,说哪是拣,田埂边的稻穗全让他们纳走了,一粒不剩,不信你去看看!

一皋觉得没道理,一样是人,不能这样没礼貌。

一文说不要紧,他们没脾气。

队长说“现在好多了,过去他们上岸不能穿鞋子,要穿也不能拉鞋后跟,不然谁见了谁打,围着打。”

一皋责问,莫非还要吃了他们?他们不缺胳膊不缺腿,脑袋瓜不比我们冬,干起活不比我们懒。

一文说,人世间这么大,不合理太多,人比人气死人,没有骗局大家都活不下去。兔子是善良的,谁都欺负,逃到水边,看到青蛙纷纷跳水,就不投河了。还有人不如自己,心安理得了。他们是青蛙,我们兔子。

一皋感觉自己很没面子,不能帮助他们。

一皋回家翻书,查找水姑娘的家谱。

得知他们的祖先乃是名将,战败之后子孙沦落江湖。

本埠出的书上说,王审知率三千唐兵,由闽南攻打福州,拿下之后,把当地妇女装在布袋里,任由部卒扛走睡觉当老婆,一人一袋,好歹凭运气。有了这段缘故,直到现在,福州方言还只称男人为“唐部人”,称女人为“诸娘”,无诸治下的女性。

当地的男人被赶到了江中,视水为陆,浮生江河,捕鱼捉虾,扒蚬采莲,摆渡运输,舟楫为宅,濒水而居,成了水上的“吉卜赛”人,人称“疍民”。

接下来的故事一皋就见闻了,逢年过节,水上人家上岸“讨斋”,唱阙,唱的是:“一饭千金,二龙争珠,三星高照,四季平安,五子登科,七步成诗,八仙庆寿,九转金丹,十年树人”之类的颂歌,讨的“斋”是糯米做的糍粿,素食,有馅。

当年馅里包着的是金银财宝,偷偷赠给曾经的夫君和失散的骨肉。

水上人家被人贱称为“曲蹄仔”。

有歌谣:“曲蹄仔,跤弯弯,拍死难見官,起厝不許基落地,頌(穿)鞋不准拉后跟。”

下一代的“曲蹄仔”让“曲蹄婆”来讨斋了,就叫“曲蹄婆讨斋”。

讨斋的歌声是悲哀的。

歌声几夜几夜地在一皋耳畔回响。

一皋也悲哀着。

队长每天派一皋回家挑午饭。

来回要渡江,水姑娘每天等候在江边接送。

一文和队长说,这样不好,只怕会出事。

队长爱理不理。

一皋也找队长了,要队长出面说媒。

队长翻脸了:“会被你父母打死的!”

有人说:“成也萧何,败也萧何。”

队长说:“年轻人练兵是应当的,不练兵就不会打战。千不该万不该,他把练兵当成了实战。”

一皋在江边盖起了鸭姆竂。

那是一场台风,发大水,上游的木排散了,一皋冒着生命危险打捞了上来。

一皋准备和水姑娘一起在鸭竂安家,要是父母死活不肯。

打捞上来的木材还有剩余,那是为水姑娘的父母盖房子准备的,再买一些,凑一些,差不太远。

水上人家有能力上岸的,房子都建在水边,没有地基,高脚楼,上了红红绿绿的油漆,干干净净。将来自己有了孩子,在那里爬,也好玩。

一皋不忍见水姑娘的父母在江中饱经风雨,苦受严寒,担惊受怕。

一皋更不忍心水姑娘被人另眼看待。

一皋瘦了几秤大肉。

一皋的母亲没日没夜地哭。

队长的女儿云打抱不平,自告奋勇找水姑娘的爹娘说媒了。

找了好几回,一直没有得到确切的答复。他们吞吞吐吐的,陪着笑。

一文也烦了。结过婚的人,见识广,城府深,计谋多,劝一皋:你要是真的吃了秤砣铁了心,并且死心塌地不悔改了,不如叫几个人上门,二话不说,把人扛走,扛走了事,免得受罪。或许,他们就巴望着你来这一招。他们流传这一套,抢人。他们能干什么?他们敢吗?没有这个胆。

一皋就是不听,一皋就是不干。

有一天,江面上突然来了好多的船,船上的人围在一起,又哭又闹。都说来讨“新妇尿”,带了全家还有鸡鸭,都来喝喜酒。

过了几天,一皋的父母在家里迎来了一位陌生人。陌生人提着两条很大很大的鱼,来向一皋的父母谢罪:“奴家的小女已经出嫁,嫁的也是水上人家。实在高攀不上,没有资格,没有才调,没有命运嫁到你们这样上好人家。要是嫁到贵府,那就是我们造孽了,造大孽了!”拜托一皋的父母安慰安慰一皋。

末了,还请接纳他们,每年前来清洗门面,打扫卫生。

一皋娶了云。

一皋每回经过芭蕉洲头,还是要留恋张望。

那里没有了小船。

没有了水淋淋的姑娘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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