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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漫——飘逸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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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路漫,自由作家,二十世纪70年代初出生于福州长乐(冰心故里),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、福建省电影家协会会员。散文作品《外婆的梅花湾》荣获2012年全国散文作家论坛征文大赛一等奖。 散文专集《隐形的趐膀》于2011年11月由大众文艺出版社出版并公开发行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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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烟筒  

2014-03-24 06:50:42|  分类: 民俗工艺(转)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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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水烟筒是一个时代的象征。

水烟筒 -     路漫 - 路漫——飘逸人生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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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这个时代有一幅名画,叫作《吹水烟筒的风骚女人》,是让·莱昂·热罗姆1898年创作的。法国是一个浪漫的国度,不但浪漫,而且输出浪漫。法国人到了阿拉伯世界,也一定要女人三五成群,一丝不挂,嬉戏于水池,累了就拖着湿漉漉的身子上岸,连浴巾也免了,然后坐在波斯地毯旁抽水烟,顺便也尝几口鲜果。那水烟筒跟中国的蜡烛台差不多,只是吸气管特别长,估计吸一口烟也不容易,需要极大的肺呼吸量。可见美女是健康的,和她的几个伙伴一样,都有凹凸的体型,白皙的皮肤,以至在花亭的白头发观光客都挡不住诱惑,要探出身子来和她们其中的一位握手言欢。美中不足的是这几位美女也太雷同了,怎么就没有林黛玉出现?

        当然,即使林黛玉在,谅必也不屑于和她们同流合污,誓将避而远之。

        不过,中国的妇女还是要抽烟的。

        水烟筒就是妇女的专利。

        为什么抽的烟要通过水的洗礼呢?

        以往的人有自己的看法:烟是火的产物,比较“热”,比较“燥”,以水克之,天经地义。你要是不信这一套,那就把水烟筒里的水倒出来让你看看,本来是洁净的水,抽几袋烟就变黑了,那黑黑的水多脏!多苦!多毒!要是没有水的过滤,还不都吞咽了下去,那还得了!

        水烟筒女人清澈。

        中国的男人也抽烟。男女有别。女人是水做的,抽水烟。中国的男人抽旱烟,只要一杆枪,不必拖泥带水。旱烟斗携带方便,别在裤腰带上,走南闯北。只有西南的男人例外,他们也抽水烟,不过那烟斗是竹子打造的。

        也就是说,绝大多数的男人把脏乎乎苦辣辣的毒品都吞进身子里去,也不怕烧了肺,黑了心,没了小命!

        国人有不怕死的光荣传统。直到今日,中国还是世界上烟民最多的国家,数不胜数,而且,密密麻麻。

        民国时期,姑娘出嫁,娘家人往往要添置一把水烟筒当嫁妆。当作嫁妆的水烟筒是白铜制作的,精美典雅。基座的两壁镌刻着花花草草,人文景观。配备有镊子、挑针、纸媒子插座和储烟桶等附属设施。曲项细长而柔顺,挂着项链,宛如美女挺胸,奋不顾身向前倾扑,期盼嘴对嘴的亲热。

    嫁妆水烟筒是家庭身份的象征。铜器自古热恋贵族,有钟鸣鼎食的传说在,还有出土的编钟可以佐证。说明姑娘乃金枝玉叶,养尊处优,还有一个好的癖好,有闲工夫坐下来慢条斯理地抽烟,属于有闲阶级,不必庸庸碌碌灰头土脸埋头苦干。告诫夫家今后当好生伺候。

        水烟筒造就了特权。妇女地位得以提升。

        男人无可奈何。既然是无可奈何,那也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听之任之。后来终于悟出了道理,由忿慲转而羡慕,也抽起烟来。男人一抽烟也获得了特权。至少可以在百忙之中光明正大,堂而皇之地放下手头的工作,暂时逃脱苦役,抛弃眼前的烦恼,吞云吐雾,由地狱直升天堂。别人也怨不得你,这是社会习惯,谁埋怨谁就得罪了整个社会。很多人因为迷恋特权抽上了烟,或者说因为抽烟争取到了特权。

        男人的特权是临时的。抽水烟筒的女人的特权却是长期而且固定的。你总不能让一个女人拎着水烟筒到处跑吧,所以水烟筒女人不受男人打发。抽水烟筒,有如职业。水烟筒女人自信,自强,自尊。水烟筒女人也外出,也串门,她们只喜欢找水烟筒女人,在那里才可以抽烟,不至于断炊。门封相对才有共同语言,然后传承文化,品味人生,艺术人生。

        所以,水烟筒不但是身份的象征,还是智慧的象征,艺术的象征,沙龙必备。

        中国的男人,从小围着水烟筒转。看火在舞蹈,烟展魔幻,听水泡捣鼓,熟悉了水烟筒的味道,水烟筒的味道是芬香的,是安详的。水烟筒里有千年的传说,有天方夜谭,还有人生的哲理。水烟筒是神圣的。

        所以,有人说:“女人引导我们往前走。”

        所以说,人不能没有嗜好。没有嗜好的人,再怎么炫耀,还是为别人做嫁衣裳,还是为别人活着,还是劳碌命,没有自我。吃喝拉撒看似自我,其实只是延续生命的需要。金山银山,也只能为延续生命提供物质保障。人生只有到了有嗜好,在那一刻,你才可以说是为自己活着。历代的国人,虽然生活艰辛,还是要寻找生活中的自我。抽烟无疑是最普罗大众的嗜好。而在众多的嗜好当中,抽烟又是最超凡脱俗的嗜好。烟属于精神食粮。徐志摩在《吸烟与文化(牛津)》中有这么一段文字:我如其有钱办学堂的话,利卡克说,第一件事情我要做的是造一间吸烟室,其次造宿舍,再次造图书室;真要到了有钱没地方花的时候再来造课堂。

        水烟筒把抽烟的精神境界提升到了极致。

        到了解放以后,尤其是文革时期,关于水烟筒的种种观点,哲理,原则,就被批深批透,见不得人了。取而代之的是“不劳动者不得食”,人生就既不需艺术,也不需要快乐了。

        水烟筒就式微了。逐渐成了古董。

        有一位中国人,名字叫陈逸飞的,他把中国女人和水烟筒都涂在了画布上,可见他是个懂艺术的人。

        遗憾的是,他走了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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