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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漫——飘逸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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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路漫,自由作家,二十世纪70年代初出生于福州长乐(冰心故里),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、福建省电影家协会会员。散文作品《外婆的梅花湾》荣获2012年全国散文作家论坛征文大赛一等奖。 散文专集《隐形的趐膀》于2011年11月由大众文艺出版社出版并公开发行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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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脚外婆 [原创]  

2011-07-10 17:46:10|  分类: 散文(原创)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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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婆离开我们已经有二十多年了,让我最不能忘记的是她勤劳而艰辛的一生。

记得小时候我经常随母亲到外婆家小住。虽然家境一般,但一家人生活过得平淡而充实。外婆是一位小脚女人,是搭上封建社会末班车的裹脚一族,给我的印象颇深:穿着天蓝色粗布斜襟衣裳,头上盘缠着大髻、插着一朵塑料花或鲜花,颠着小脚往屋里屋外走着,像走高跷似的。我当时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一双脚,竟然变成这般模样!后来才听大人们说,封建时代的女子缠足是一种美德,也是窈窕淑女的象征。小脚俗称“三寸金莲”,是旧礼教思想作祟下残害女性的铁证。

说起小脚外婆的一生,充满坎坷而令人辛酸。她一生中伴随过两个男人,一共生育了12个儿女,用的是那双“三寸金莲”的步履,艰难地走完人生79年的风雨历程。

听母亲说,外婆出身大家闺秀,被父母视为掌上明珠。17岁那年,由长辈做主嫁到了门当户对的林家。外婆的婚姻还算得美满,接连生了6个女儿,活下来才4个。但命远总是喜欢和善良的人开起玩笑,幸福的日子没几年,她的丈夫在一次出海捕鱼作业中,不幸遇到大风浪而葬身大海,抛下了孤儿寡母5个人。那一年,才25岁的外婆像天塌了似的痛不欲生,精神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。每次听完母亲讲完这段的往事,她难过地流下了泪水。

然而,在物质及其短缺的旧社会,没有男人是不行的。看着年幼的女儿,外婆连哭的勇气都没有了。大人怎么着都行,可孩子呢?更何况是嗷嗷待哺的婴儿。可想而知,寡居的日子是多么的煎熬,外婆含辛茹苦靠做针线活和娘家救济来维持生活。就这样在痛苦中挣扎了整整3年,在亲友的撮合下,外婆和第二个男人过起了生活。这个男人就是我后来的外公,他给外婆带来了生命中第二个的春天……

尔后,我母亲、4个舅舅(其中2个早殇)、小姨也接连着降生到这个贫寒之家。作为生活的演奏者,外婆把毕生的希望寄托在丈夫和子女身上。还好在我外公那时候有公职,吃饭成不了问题。可是,面对家中连同两位大人一共10张嘴巴,外婆和外公还是忙碌不停。长期的操劳,夫妻俩都显得十分地憔悴。在我母亲嫁给父亲的第二年,外公因劳累过度去世了。

在艰难的岁月里,外婆那柔弱的肩膀和变形的小脚支撑着、恪守着旧时代女姓的传统道德,养育了存活下来的八个孩子。终于,在渺茫的希冀中苦尽甘来,儿女们均已婚嫁成家。虽说这时候外婆过起清闲的日子,可性格刚强的她,从来不把内心的伤痛轻易地告诉任何人。当我每次从母亲那里听到一些以往的家庭旧事,禁不住和表兄弟们提起,她惊讶地叮嘱我说,不能再对第二个人说起过去的事情……

外婆晚年与小舅一起生活,度过一段平静、安逸的日子。后来,由于小舅家中遭遇一场变故而受到沉重的打击,人变得神志不清,家中经济也失去了来源。这痛心的事件好比给年迈的外婆当头一棒,不久得了抑郁症,日常生活也不能自理。从那以后,作为女儿的母亲与几位姨妈义不容辞地照顾起外婆的饮食起居,她的残余人生从此在病榻上度过。有一次,我去看望外婆时,见到了蓬头垢面、衣衫褴褛的老人躺在床上,天哪,这是我的外婆吗?和之前简直辨若两人,那样子与荒野中的废弃物没什么区别。当外婆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,蜡黄的脸上挂着泪水,凹陷的眼眶里几乎看不到她的眸子,瘦小的身躯弯弓似的静静地蜷缩在草席上……

多少年过去了,每次夜晚从梦中惊醒过来,心中总会有一阵隐隐作痛之感。对于这段刻骨铭心的记忆,时时震撼着我的心扉。外婆啊!您勤劳善良,吃苦耐劳的秉性,是旧社会千千万万的劳动妇女形象;您如果在天有灵,就在黑暗的夜里化成满天的星斗。星星唤醒了酣梦,让我捎去无限的思念与美好的祝福,在天国的乐国里尽情地享受应得的乐趣。

每当记忆的帷幕呈现出外婆虚幻而缥缈的身影,窥视了岁月的年轮镌满她那饱经风霜的脸。那曾经超负荷的小脚,以及身经沉重的心灵创伤,依旧是那样坚不可摧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路漫原创作品,未经同意不得转载。——

 

外婆 -     路漫 - 路漫——悦读人生

 图片来自网络(连江县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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