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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漫——飘逸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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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路漫,自由作家,二十世纪70年代初出生于福州长乐(冰心故里),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、福建省电影家协会会员。散文作品《外婆的梅花湾》荣获2012年全国散文作家论坛征文大赛一等奖。 散文专集《隐形的趐膀》于2011年11月由大众文艺出版社出版并公开发行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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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怒涛》 (4)  

2011-01-13 13:42:05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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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
       春节过一个多月,屏关山热闹非凡,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,人来人往,络绎不绝。春耕开始了,有的人赶着牛、拉着犁耙,为山田翻土备耕,有的妇女手提竹篮为男人送点心。这时,母亲焦急万分。样样会的大儿子郭盛出国了,二儿子郭威年纪幼小,身单力薄,哪能犁田平地?媳妇刘娇贞说:吩咐下黄村表弟黄允规来翻土备耕。母亲认为媳妇言之有理,就欣然答应了。
       第二天清晨,家里来了高个儿的后生,新剃过的头发。脸儿黑里透红,眼睛明亮亮的。他身材剽悍结实。脸上充满了和气,但又隐藏桀骜不驯的神情,这个人就是媳妇娇贞的表弟黄允规。
       吃罢早饭,郭威与黄允规上山了,郭威家的二亩山田是大小不一的十几垅梯田。允规在牛背上驾了犁就起动了。牛是租赁来的,这头母牛牛毛脱得光秃秃,浑身像涂了一层污泥,只剩下一把骨头,允规在后使劲抽着赶着,他把裤管挽到膝盖上边,拔着两赤脚走着。水溅到腿上,土沾到脚上。郭威手持锄头在犁不到的边角地方翻土。一垅梯田翻遍了,允规放下犁,装上耙,清除杂草。二月的山谷是那样宁静,偶尔传来赶牛的吆喝声。因嫂嫂有了身孕,送点心活儿由母亲担当。
       晚上,在院子摆上一张方桌子,经过一天的劳动,郭威与允规坐在桌边,谈天说地。月亮慢慢地升起来,冷冷地清光洒满了院子。这时母亲拿着一杯茶,放在允规面前,和蔼地说:“表弟,辛苦一天了,太难为你了。请喝茶!”“哪里话?田园犁耙农活,对我来说小事一桩,亲家母,你不要牵挂在怀。六月收成时,只要表姐吩咐一声,我就来帮助收割。”母亲笑一笑说:“听你的表姐娇贞说,你与下郑村郑敏芬订婚了。敏芬姑娘人品端庄,是一朵花,她父母提好几门亲她总是摇摇头。偏偏媒婆一提起你,她就满口答应,一拍即合。真是‘姻缘天注定’啊!”允规羞涩地说:“蟛蜞(河里的小蟹)帮了个大忙!”郭威说:“此话怎说?”允规兴高采烈地说:“下郑村和下黄村座落金尖峰山下。下郑村在南向,有几百户人家,下黄村在北向,只有几十户人家,两村之间有一条河渠横隔着。河渠受闽江潮信影响,潮起潮落。退潮时,河渠的斜壁上有许多蟛蜞在爬来爬去。每到此时,两村姑娘们手提小竹竿、白布袋,到堤边钓蟛蜞来了。说起钓蟛蜞事儿,可真有意思!小竹竿头垂下一条线,线端系上一小块瘦猪肉,用其作饵儿。蟛蜞闻到肉味道,就慢慢爬过来,用脚把饵儿紧紧抱住。然后一拎,把蟛蜞扔进张开的布袋内。去年十月的一天,我在田里劳作,突然对岸有位姑娘的呼叫声音,原来郑敏芬在拎竹竿时,不小心滑进河渠内。水虽不深,但河土又滑又粘,举步维艰。我就下去,把她扶上来……”
       “这蟛蜞味道不好,为什么有许多人去钓呢?”郭威天真地问。母亲说:“用蟛蜞制成酱油,是这地区土特产,独一无二!”允规激动地说:“‘橄榄蘸蟛蜞酱’,是最好吃的!今后蟛蜞酱和青橄榄一定会摆上大宴席的桌面上!”
       黄允规言之有理。据后传:福建省闽县出了大人物。此人名叫陈绍宽(字厚甫),1932年就任海军部长,晋升海军上将。抗日战争期间,曾率领海军舰队,参加南京、武汉等地保卫战。由于国民党官场黑暗,勾心斗角,于1946年1月陈绍宽解甲归田。他既无妻室,又无家产,孑然一身。他在乡里种植蔬菜、花果,过着粗衣淡饭的生活。那时福建省省长为刘建绪。一天刘建绪带了秘书、护卫一行人来看望陈绍宽。到乡时,陈绍宽正在河边钓蟛蜞。他惊讶地说:“省长大驾光临,有何贵干?”刘建绪回答:“岂敢,岂敢!海军元老归隐林下,不能常来探望,深感遗憾!”陈绍宽微笑着说:“寒舍小座,叙叙!”于是陈绍宽就带他们回家了。打开院门,小场地内几棵橘树亭亭玉立,青色橘子挂满枝头。寒暄一会,陈绍宽说:“今日没有好菜招待,只有白粥洗肠胃,望给包涵。”这帮吃不尽山珍海味的政府官员,个个皱起眉头,但出于礼貌起见,只好诺诺连声。不久端出一大锅白米粥,桌面上排上几碟小菜,另有一大盆青橄榄和一大碗蟛蜞酱。陈绍宽拾起一粒橄榄往酱内蘸了一下,往嘴里送,喃喃地说:“大家可能都没吃过,试试看!”于是大家依样画葫芦,觉得味道极佳,吃得啧啧连声。刘省长生平第一次尝到这味道,更是赞不绝口。于是“橄榄蘸蟛蜞酱”名闻遐迩。
“郭威,早些带表弟回房安歇!”说着母亲就走了。郭威就说:“下郑村耍金狮很出名,村里青少年会弄十八般武器和表演软硬功夫。你村练就的镋法,附近大乡大村的人,望而生畏,‘下黄镋’,远近出名。如何摊法,请表演一番,开开眼界!”黄允规凝视着郭威片刻,刀切斧削地回答“不能表演!”接着又说:“镋,又叫镋钯,是十八般武艺中的一种,样式就像马叉,上有利刃,两面出锋,刃下横两股向上弯。镋法仅有几个步路,时间非常短促,点燃烟的工夫(时间)就摊完了。我村有个清规戒律:‘镋法传男不传女’。谁违背了,全族共诛。”他的口气是斩钉截铁的,不容置疑。
       “镋法是谁传授?”
       “说来话长……”黄允规谈兴正浓,告诉郭威关于“下黄镋”的来龙去脉。
       在同治年间,村里有一位殷实人家,名为黄远举,年少时读过私塾,平时喜欢弄刀舞棍。家有几亩水田,室有贤慧妻子,生活过得颇为殷实清闲。远举性格正直豪爽,见到村里不平的事,他就挺身而出,说些公道话,所以很受乡亲们的尊敬。平时下黄村与邻乡发生争执械斗之事,他都加以疏理、沟通,主张“以和为贵”。但事与愿违,附近大乡村认为下黄村软弱可欺,引水灌溉的农事和放牧牛羊、豢养鸡鸭的副业受到多方的干扰与制约。下黄这个几十户人家的小村,独木难支,乡亲不时议论迁村之事。
       有一天,黄远举家门前来一个和尚。他头戴船形僧帽,身穿棕色的僧衣,手持一把笨重的铁镋,口中念念有词:“阿弥陀佛,贫僧来此,募缘抄化。望施主给些施舍,多少不限。”远举见这和尚身强体壮,气度不凡,就把和尚请进厅堂,并置办一桌丰盛的菜肴,宴请和尚。酒桌上远举见他谈吐爽朗,态度不卑不亢,觉得他不但见多识广,还精于镋法。于是就谈及本村的遭际,希望学些拳术枪械,以救燃眉之急。和尚一口答应,说:“镋法全靠坐马势。它不像剑术刀法那样移步换形身随刀、剑转环。镋法要立地生根,只有手动。手势翻动时,要势动神随,思想集中。今后你要把廊下的锤米的石臼,移至厅中,你屈膝半蹲在石臼中,每日坚持不懈,风雨无阻。”于是和尚,来来往往。多则半年,少则一个月,就在远举家住上几天。每次来家,远举都热情招待,不敢怠慢。一晃两年过去了。一日和尚从外地回来,刚好远举不在家,和尚在厅堂就座。这时,从厨房里传来了话语,这是远举妻子的声音:“远举活人作死事,每日在石臼里蹲马势,能学到什么镋法?和尚嘴巴吃十方,每日还要好酒好菜伺候!”
       这位和尚不动声色。不久,远举回来了,两人寒暄一会,共进中餐。饭罢,和尚说:“远举,我在你家食宿多时,多加骚扰,贫僧于心有愧!今日你在石臼内蹲马势给我一观!”远举就跳进石臼内,屈膝半蹲,气沉丹田,精神内守,两目炯炯有神。和尚飞身站在远举背后的石臼边缘上,两手往远举的肩胛一拍,大喝一声:“站好了吗?”远举回答“好了!”只见和尚用手抓住左右肩膀,把远举拎起来,往天井外一掷,远举保持着原姿势,在天井下立地生根。和尚哈哈大笑:“行了!”接着要远举站立在厅内的石臼内,手执铁镋,手把手的传授几路技法,语重心长地说:“今后一定要在石臼内练习镋法,不得造次,谨记吾言。去也!”说罢背上包袱,扛起铁镋,向黄远举深深地道个万福,还满含感情地向他瞅了一眼,一转身,扬长而去。
       郭威越听越来劲,就站起来说:“在东门兜地方,听福州评话先生讲演《鹤惊昆仑》一书。主人公江小鹤为了替父报仇,到处求师学艺,以便摧毁昆仑派。一日在秦岭路上遇到身怀绝技的九华山人。九华山人同情江小鹤遭遇,就带他上山。每天早晨要江小鹤把几百块石头扔进山涧里,傍晚再把这几百块石头挟到涧岸上。风雨无阻,三年从不间断。那时江小鹤腰阔膀粗,膂力过人,这时九华山人才把《秘传拳剑全书》中的剑法传授给他。功成艺就,江小鹤别师下山,闯荡江湖,打遍天下无敌手。马势和力气是学武功的基础。”
       “时间不早了,明天还要劳作,快去睡觉吧!”传来母亲催促的声音。于是郭威就带黄允规到自己房间里安歇。深夜,万籁俱寂,全家人都睡得沉酣。突然,有人用脚踹开院子门,大声喊叫:“捉奸夫呀!”喊声把全家人吵醒了。母亲心里明白,郑依歹被郭盛所伤,定下捉奸计了。母亲走出房间,打开厅堂门。这时郑依歹等七、八个人冲了进来,有的手执棍棒,有的手持灯笼,烛光把院子照得通亮。母亲大声质问:“半夜三更,破门砸户,所谓何来?”郑依歹冷笑一声道:“不要食马屎假癫,猪角养在家里,还明知故问。”“你一贯当猪角!”母亲抢白他一句。郑依歹恼羞成怒。嘴里嚷着:“我先收拾奸夫再讲。”他和两个歹徒把母亲推进房间,用门鎝把门反锁着。这时黄允规一个健步跳出房外,众人围上来了。他运足力气,左右开弓,前面两人应声倒地。一个保丁当头一棒,允规深谙拳术之道,身躯格外的敏捷,他闻风侧转,棍棒落空,一伸手把对方手腕握住。冷不防后面一棒打在肩胛上,“唉”了一声,允规卧倒地上。几个歹徒抢步向前,有的用脚踹,有的用棍子戳……母亲在房内打起寒噤来,她用力松开房门,冲了出来,像狮子一样扑向郑依歹。郑依歹身体略向后仰,趁势双手拧住母亲的头发。母亲顺藤摸瓜,伸手捏住郑依歹下部睾丸。二人一拧一捏,难分难解。郑依歹拧得越紧,母亲捏得更重。郑依歹汗水淋漓,哀哀告救。母亲这一招式,拳法上称为“土地摘瓜”。它是弱不禁风的女子战胜身强力壮男子汉唯一的“法宝”。母亲勇斗保队副一事,成为屏关桥上谈资,经久不衰。这时郭威奋力扑过去,想助母亲一臂之力,怎耐年少力薄被挡住了。一个保丁用掌刀,猛击母亲的手腕,母亲感到一阵酸麻,放松了手腕……
       天亮了,遍体鳞伤的允规,拖着疲惫的身躯,告别郭威一家,卧在运载的板车上,他愤怒地说:“君子报仇三年不晚,等着瞧!”
       黄允规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。言为心声,他的话不会白说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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