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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漫——飘逸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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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路漫,自由作家,二十世纪70年代初出生于福州长乐(冰心故里),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、福建省电影家协会会员。散文作品《外婆的梅花湾》荣获2012年全国散文作家论坛征文大赛一等奖。 散文专集《隐形的趐膀》于2011年11月由大众文艺出版社出版并公开发行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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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怒涛》 (7)  

2011-01-13 23:02:07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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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
       下郑村和下黄村剑拔弩张、一触即发的氛围感染了整个城关,几乎家喻户晓。对郭威一家来说,更有难言的苦衷。
       嫂嫂刘娇贞在怀孕期间忍受了很大的痛苦。胎儿在肚里内搐动,腹部难忍的疼痛,使她寸步难行,但她只是皱着眉头,太阳穴上渗出了一粒粒汗珠,不断瘦削下去的脸上表现了痛苦的表情。最近她又削瘦了,因为下黄村表弟允规的惨况,时时挂虑在怀。她有时暗地谴责自己,不应该叫他来帮助农事,以至惹下弥天大祸。母亲是个精明人,早看出来嫂嫂的心事,经常安慰说:“过于忧虑会影响自己的身体,妇女在怀孕期间会影响胎儿的生长。今后家中不管发生什么事,由我担当,你不要悬挂在心!”母亲的话虽如此说,她的心更是千头万绪:郭盛出国当水手已八九月了,为何最近音讯俱无,看来必是家中之事传到他的耳中。她想郭盛这孩子直肠子,刚愎自用,是否道听途说而信以为真呢?平时愁云悲雾笼罩着家庭,唯有张兰英来串门才给家里平添一股新意。
       张兰英一家遭遇,母亲深表同情,于是把兰英当成自己的女儿看待,兰英心领意会。平时也以“谊奶”称呼母亲。兰英从小与郭威一起玩耍,长大经常出入他家,张兴与林巧美一点也不加干涉,并且像很喜悦似的。两人碰头都相视而笑,彷佛心里藏着千言万语,可是因为旁边有人,欲言又止。
       一天傍晚,吃罢饭,母亲正收拾碗碟筷子、汤匙。兰英进来了,他对郭威嫣然一笑,脸上露出很深的酒窝,轻轻地说:“嫂子呢?”郭威回答:“在她房间里!”兰英就往嫂子房间里去了。这时,郭威感到脸上一阵红晕,早晨他俩去屏关山无底谷的情景现在眼前……今日早晨,两人约定去无底谷踏看新芒草生长的情况,以便确定明天劈柴的地点。早饭后,他俩顺着涧边小路往上走。一路上只听见流水淙淙,真跟弹琴相似。整条涧,摆布大小不一的怪石奇岩,形成深浅不同的水窟。有一处,从高岩之上流下来的水,直如一条白练似的,这就是无底谷。由于涧壁上窄下宽,遇上下雨的日子,山洪横遭岩石阻拦,飞瀑在空中,水花如珠玑散落,激起蒙蒙雾气。今日天气晴朗,谷内澄碧一泓,围青漾翠。幽雅的野花开遍涧边谷底,衬着峡壁上奇崛的苍松、婆娑的翠竹,令人沉醉。一对青梅竹马并肩站在一块岩石上,仰望无边的天际,白云叆叇;俯瞰涧水,碧绿透明。他俩转身来,身后有一圆桌大小的水窟,盛满清清的泉水。兰英探头往水里一照,碧绿如镜的水面,现出自己的容颜:长长的眉毛,圆圆的眼睛,直直的鼻阜,以及似笑非笑的朱唇。郭威出神凝望水面许久,不禁情窦初开。
       此时不知从什么地方游来两条二指宽的鲇纹鱼,鱼身青、红相间的纹理,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格外耀眼。兰英说:“如果把两条鱼抓上来养在玻璃瓶内有多好呀!”郭威望着兰英桃花似的一张小脸,笑着说:“可以抓上来,但你要答应一件事!”兰英回答:“估量你抓不上来,鲇纹鱼身子异常灵活。如能抓上来,一百件事都答应。”郭威皱着眉头说:“做我的妻子!”兰英的脸刷地红了,咬了咬嘴唇,默默地点了点头。
       于是郭威爬下岩石,在涧旁搜寻两块石片叠成锥状,竖置水中,就爬上岸来。过了一会儿,这两条鲇纹鱼又出来,悠然自得地游来游去。郭威捡起一块小石子,扔进窟里,“扑通”一声,打破水面的平静。这突如其来的声响,两条鲇纹鱼晕头转向,箭一般逃窜,见缝插针,一条鲇纹鱼就钻进两石片缝隙里。郭威就扎起裤管,小心翼翼地趟过去,用手指封住缝隙的前后,就把活蹦乱跳的鲇纹鱼捉上来。依样画葫芦,把另一条鲇纹鱼又捉上来。兰英找只破钵罐,盛些水,把鱼养在其中。他俩顺着旧路回来。这时太阳照得屏关山像镀上一层金,山鸟吱吱叫,扑扑地飞,微凉的山风触到人的脸上,令人十分舒适,而且带山花、野草的清香……
       不久来了清云姆、阿俤嫂、依泉嫂等厝边邻舍。她们早知道近来母亲家中发生许多变故,相约来探望、安慰母亲。母亲把他们接到厅堂,嫂嫂与兰英也从房间内走了出来。依乖嫂姗姗来迟了。她是在屏关桥头看见许多妇女往溪上方向走去,她也来凑热闹。她一进厅堂,就笑容可掬地跟每个人打招呼,郭威看见依乖嫂时,一股厌恶之感油然而生,他阴沉着脸色低下头来。
       阿俤嫂对着母亲心痛地说:“看你最近心事重重,人瘦了许多。不能老是这样生活下去,今后心境要开阔,精神要愉快。”依泉嫂指大腹便便的嫂嫂说:“长头囝(第一胎)肚内有隐隐动作感觉,一般是养女婴,如果没什么感觉,一般是养有蒂蒂(男婴)的。你感觉如何?”嫂嫂微微含笑,欲言又止。接着大家三言两语安慰起母亲来了。
       这时依乖嫂发话了:“管它生男与生女!人生在世几十载,像做梦一样过去了。我认为只要有钱花,就是最大快事。今晚难得这么多人在一起,还是请‘才女’清云姆讲讲传说趣闻呀!让大家开开眼界,开开心!每天都是愁眉苦脸,也不是打发日子的好办法!”
       称清云姆为“才女”,一点也不夸张。清云姆,系福州人,从小就进福州女子学校就读,十八岁时,长得面容清秀,身材窈窕。十多年前,福州发生一次大饥荒,有钱也买不到粮食,多少人因耐不住饥肠辘辘,从福州大桥(万寿桥)跳下去了。真是哀鸿遍野,民不聊生。那时住在屏关溪旁一位农民,挑一担薯米去福州出卖,随即跟来了两位“新娘”。当时福州姑娘纷纷下嫁‘鱼米之乡’的福泽县,豆蔻年华的清云姆,也只好随波逐流。但好景不长,饥荒刚过,这些‘新娘’就不告而别。只有清云姆爱上风景优美、苍苍翠翠的屏关山,爱上流水淙淙、清澈见底的屏关溪,更爱憨厚勤劳的丈夫郭清云,她留下来了。
       兰英说:“清云姆,说说福泽县传说趣闻吧!”清云姆说:“各乡村都有传说,甚至平时生活用具也都有趣闻,如每日三餐打交道的火钳也有趣闻。”母亲手指厅堂门旁废置的石臼说:“舂臼也有趣闻吗?”“有!石臼当地叫舂臼,用来锤米谷之用。”清云姆兴趣来了,滔滔不绝地说,“福泽县与闽剧结下不解之缘。几乎每个乡村每年都聘请福州闽剧团演几场戏。大村如此,小村也不例外,甚至几户人家也不甘示弱。离城关八里之遥,有座山叫马山顶,半山腰住五六户人家,主要靠栽种番薯和豢养牛羊收入。为了相互呼应起见,他们将房屋围绕一块平场起盖,只有南向为通道。这里从来没有演过戏。有一年,地头神黑面元帅华诞,这几户人家就筹集巨款,聘请福州闽剧团来演一本戏。闽剧团演员、伴奏几十人,随带行李、道具二十多箱,只好乘轮渡来福泽县码头。当时潮候是上午11时,经过四小时航程,下午三时,才到达福泽县码头。他们扛着戏箱,翻山越岭,五时半赶到马山顶。这时天色渐渐地暗下来了,他们只好草草吃过饭,匆匆地化妆登台了。台临时搭在偏南向,台前悬挂两盏打气汽灯,把平场照得亮堂堂的,但平场上空无一人,只是在各家各户门前廊下舂臼墘坐着二三个人。闽剧团在演出前要闹三次台,目的等候观众,这也是闽剧演出的夹板花(规矩)。当敲锣打鼓闹了一通后,不见来者;第二通闹罢,依然如旧;第三通闹毕,毫无动静。这时一位青年从舂臼墘站了起来,大声说:‘时间不早了还不演出,今晚要演到什么时候?’帮主(剧团负责人)理直气壮地回答:‘没观众,我们演的戏,给谁看呀?’这位青年说:‘我们村只有这几户人家,早就来了!’剧团演员大受感动,全信心投入演出,他们洪亮的唱腔,冲破夜色,山下附近乡村都能听到。‘马山顶演戏一舂臼’“成了福泽县一桩趣闻。”
      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,不时发出笑声,兰英更是笑逐颜开,兴奋地说:“再说说与火钳有关的故事!”清云姆又继续说:
       “话说,福泽县有一座山,山上建一禅寺,在寺后有一尊根据岩石形态雕刻成的弥勒佛。弥勒佛斜歪身子,大腹便便,袒胸露腹。传说寺建成后,从弥勒佛肚脐口可以流出米来,每天流出来的米,不多也不少,刚好供寺内僧众一天食用。有一天早晨,一位和尚拿着箩筐来盛米,发现从弥勒佛肚脐口流出的米又少又慢,小和尚凝神注视,不停地用手搔搔自己的光头,自言自语:‘时光难捱呀!’突然他心血来潮,转过身急忙跑进厨房,拿了把火钳,对准弥勒佛脐口用力戳入,使劲搅动。结果,反而弄巧成拙,这尊弥勒佛从此再也不出米了。”清云姆讲述,简直与福州评话先生说书一模一样。当她讲到小和尚拿着火钳戳入弥勒佛肚脐口时,她伸直食、中指,不断旋转,模仿火钳在灶窝里搅动的动作,实在太逼真了,大家笑得前仰后合。
       这时依乖嫂扬了扬手,自告奋勇地说:“我出个谜语,大家猜猜?”清云姆笑笑说:“你出吧!”依乖嫂嗲声嗲气地说:“前几年元宵节晚上,福州中亭街,有一位老板,在店前搭一台子,台的中间悬挂一把杆秤,秤杆上悬坠称砣,秤盆里放着一把头梳,要过往行人来猜猜。猜中了发给赏钱。最后还是被一位乡下种田人猜中了。话说回来,谜底是瞒不过‘才女’的,望清云姆暂时保密!”清云姆笑而不答。大家猜来准去。只有依泉嫂低下着头,脸上流露不屑一顾的神情。过了不久,依乖嫂得意忘形地说:“‘称’与‘亲’、‘梳’与‘疏’同音字,这不是‘不论亲疏钱做人’吗?俗语说得好,‘钱财母子,酒肉兄弟。’我认为只要能赚到钱,不管什么事都要去做!”“人间自有真情在!有的情感是‘钱’买不到的!”清云姆插话。
       依泉嫂指桑骂槐:“妇女肯出卖肉体,不顾名誉,可以赚很多钱!”
       “你不要‘女侯(风骚)人假正经’,暗地里养着一大桌子的猪角!”
       依泉嫂反唇相讥:“‘真金不怕火’,有否养猪角?瞒不过厝边邻舍。郑依歹把郭盛、郭威一家害得好惨,平时也在乡里干尽坏事。这样的人,你也把他养在家里,意欲何为?”
       “郑依歹给我钱花,满足我的欲望,管你屁事!”
       依泉嫂针锋相对:“为人要讲些骨气,要讲些人情道理。像你这样的人,脸皮比福泽县城墙还要厚,简直还不如福州船下的白面哥(妓女)!”
       依乖嫂面红耳赤,无言可对。突然蹚脚跳地,号啕大哭:“短命依乖呀!你害得老娘好苦呀!大犬母小犬母都来欺侮老娘呀!”她边哭边捲起袖子,抢步向前,要去扭打依泉嫂。依泉嫂“霍”地站起来,准备应战。母亲说:“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,快出去。”大家一时紧张起来,连劝带拖,把依乖嫂推出门外并一道回去了。
       兰英最后一个从厅堂走出来。郭威说:“鲇纹鱼养玻璃瓶里了吗?”
       “鲇纹鱼在玻璃瓶里游来游去,好看极了!”
       “每天要换水一次,懂吗?明天早晨一道去无底谷砍柴,记得吗?”
       兰英点了点头。瞬间,她的眼前闪现幼时郭威怎样帮她扒草、挑柴的情景。一缕怜惜和怜爱之情油然升起,她对郭威微微含笑,眼神里倾注她全部的温存。
       翌日清晨,两人在无底谷上方东面山坡前,放下扁担绳索,挥起砍柴刀,劈起芒草来。不一会,两人就把这一处茂盛的芒草砍光了。于是就坐在一块岩石上休息。这时太阳已从对面金尖峰后露脸了,雾渐渐散开,眼前展现一片辽阔的原野。远处金尖峰下的下郑村与下黄村的村貌历历在目。
       郭威手指下黄村方向,说:“表兄允规就住在那里。无事起风波,允规蒙受不白之冤,现处境艰难,无藏身之地,看来只有出国了。他的婚事会被吹掉的!”
       这时虽有旭日,四周仍旧苍苍茫茫。兰英生怕有人闯进来,把郭威拉走。她情愿就这样坐在郭威身旁,坐一辈子,一直坐到白头。
       不一会郭威若有所思地说:“在屏关山东向有一座山头。小山头后背有一大片园地,已抛荒多年,现杂草丛生。明年在那里栽上几千棵番薯苗,收它几担薯米,不成问题。”
       “谈何容易!那里路途遥远,山路崎岖,送肥送料,谁来担当。”
       “送肥送料,由我担当,我能挑一百斤粪料上山,你挑半担粪料总可以吧!至于你爸张兴伯伯,年高老迈,走路困难,只要及时整理番薯藤蔓就可以了。如果能收几担茹米,贴补你家之用,一切事情就好办了。”
       说罢,兰英就持砍柴刀站了起来,郭威跟在她后面向芒草茂盛的地方走去。兰英刚进草莽,“唉哟”一声,觉得脚上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。她以手抱着脚,脚面的瘀血不停地涌出。这时兰英咬紧牙关,脸色苍白,惊讶地望着郭威。郭威明白兰英被蛇咬了。他想起:在屏关桥头,一位捉蛇人告诉他的急救办法。
       郭威立刻用手巾带替换小裤带,把兰英的小腿紧紧地裹扎着,把她搀扶到涧水旁的岩石上,然后用锋利的小石片,挖刮伤口,再用手挤压,瘀血流了出来,随后不停地用涧水冲洗,这样一连几次。这时兰英痛不欲生,大汗淋漓。郭威安慰说:“咬咬牙,等会就不痛了。回去以后找蛇医,吃几贴草药就好了!”郭威话音刚落,兰英不禁眼泪夺眶而出,温柔而低声地说:“听你的。”
       郭威一边用泉水冲洗,一边在伤口周围轻轻地抚摩,指头彷佛含有千般怜爱和万种柔情,兰英顿觉有一股清泉流进心里。她微微含笑说:“郭威,这几下子是谁教会你!”
       “一位捉蛇人教会我的:在伤口上方要用小布带裹紧,防止毒血流向全身;不断用泉水冲洗伤口,消除蛇的毒汁。多少人被蛇咬伤,由于不及时处理,毒发全身,无药可治!”
       “想不到蛇是如此可恶!”
       “见蛇不打三分罪呀!”
       “郭威让我到上面,试试看能不能走路!”兰英说着就站了起来,郭威连忙把兰英搀扶到平坦地面上,自己退后二步之遥。这时兰英带着惊讶眼神注视郭威。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,竟有如此的能力,能空手捉拿鲇纹鱼,能白手治愈蛇伤……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欢愉。她趔趄了二步,扑进郭威怀里。两人就这样相拥相抱,忘掉了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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