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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漫——飘逸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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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路漫,自由作家,二十世纪70年代初出生于福州长乐(冰心故里),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、福建省电影家协会会员。散文作品《外婆的梅花湾》荣获2012年全国散文作家论坛征文大赛一等奖。 散文专集《隐形的趐膀》于2011年11月由大众文艺出版社出版并公开发行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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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怒涛》 (1)  

2011-01-13 13:11:44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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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简介:

        黄世鼎,男,笔名黄山云,福州市长乐(市)吴航街道东关村人,1961年毕业于上海师范大学中文系,中学高级语文教师,福州市作协会员,福建省诗词学会会员,编著出版多本专辑,如《东溪精舍闽中十才子诗选》、《心迹集》、《怒涛》等,散文《一团泥土》曾获1962年国庆节《解放日报》征文奖。现把《怒涛》这本长乐本土优秀小说上传以飨读者。

 

第一章
        郭泽双的房屋座落在屏关山下、屏关溪右溪旁,坐北朝南。这座屋在当地称为“四扇三”结构(中间厅堂,两旁厅房,一直透,分前后两间)。房屋前面有一院子,左边两间厨房。右边两间:一间堆放柴草;一间放置劈木斧头、柴刀、镰刀……杂具和犁耙、锄头、扁担、山锄等农具。围墙用土夯实,灰料为墙帽。在斑驳陆离的墙帽上零星长着狗尾草和蔓蔓藤,微风过处,频频点头。郭泽双与寡母相依为命,二十岁那年,娶了海边讨鱼人家的女儿秦娥英。平时他在屏关山种二亩山田,每年早晚两季收成,除了口粮以外,所剩无几。第二年寡母亡故,多少花了些款项,郭泽双家境每况愈下。为了贴补家用,郭泽双去南平码头找些搬运杂活。
        屏关溪汇集屏关山上许多条溪涧,源远流长。屏关溪上游,有的溪水淌过岩面,有的绕过岩石,有的清流拍打卵石,直下陡壁,飞瀑落入深潭,轻重缓急,发出不同的凡响。下游溪床平缓,有很深的积水,滋生很多的鱼类:鲫鱼、白刀鱼、溪滑、鳗鱼、虾……由于溪水清澈见底,在两岸水底石罅中,螃蟹半露着身子,张开大拇爪,翕动嘴巴,不停地喷出小水花,激起一道道涟漪。两岸沿溪小路旁,长着茂密的榕树,太阳的光线几乎从来不曾照到清凉的水面。在屏关桥左旁长着一棵高大魁梧的榕树,郁郁苍苍,以广阔的绿阴蔽着桥面。
        横跨在屏关溪上的屏关桥是福泽县交通的要冲,桥东边一条街叫东街,沿着街的石板路,可通往福泽县的南北乡,往西踏着石板路,一里许就到县衙门口,再往西一里许,就直达码头,乘木帆船可到省城福州。
屏关溪水清澈洁净,清晨,县城许多妇女在此洗衣涤被。傍晚,许多男人,为了消除一天的疲劳、清除身上的汗渍,赤着半身,站在水中擦身清污。
        在郭泽双屋前不远处有一水井,附近人家肩挑大木桶、手提小水桶来这里打水。最近,东街理发店从乡下来了一个学艺伙计阿三,他每天清理店务、挑水烧汤。阿三生得眉清目秀,齿白唇红,留着的分发,梳理得油光发亮。他对人颇善察迎合,惯会送情买俏,说起话来嗲声嗲气。有一天阿三来到井边,放下桶担。这时来打水的秦娥英正拉着靠井旁的绳索,气喘嘘嘘,显得吃力的样子,丰满的胸脯一起一伏。阿三见状,抢步向前帮他一起拉,两眼涎瞪瞪的只顾看那秦娥英身上。秦娥英也嘻嘻笑看这伙计,轻轻地说:“今后挑水时不用拿小桶,小桶到我家里拿。”阿三涎脸笑道:“多谢嫂子,我感激不尽。”
        从此以后,阿三每日都到郭泽双的家,有时在归还小提桶时,还略坐片刻……刚好这时郭泽双出外谋生,久不在家,况兼秦娥英二十来岁,正在妙龄之际,经不住阿三的挑逗,两人便相好起来。情爱的泛滥简直像屏关山闹洪水,一发不可收拾,他俩早把“色字头上一把刀”的古训忘得一干二净。
        一天清早,郭泽双隔壁家依平嫂,一手提一篮子衣服,一手倚着溪壁,踏着嵌在溪壁上的石阶走下来。刚放篮子,胀红着脸,大声说:“真是害羞到无地自容。昨晚我去关厅堂门时,探头一看,只见一条身影正从泽双矮墙爬进去。难道是贼,刚要喊叫,听见门‘吱’一声关上,隐约有烛光涌上。咳,秦娥英养猪角了(公猪,引申为奸夫)。”
妇女们惊骇起来,停止了手上搓洗的衣服。
        “‘猪角’是谁呢?”
        “今早,天刚蒙蒙亮,我起来烧早饭,听见隔壁开门声音,我从厅堂门门缝定睛一看,一个人经过我门口,你说是谁?理发店学艺伙计!”
        秦娥英与伙计阿三相好之事在屏关溪两岸悄悄地传开了,而远离家乡的郭泽双却蒙在鼓里。
离家半载了。郭泽双想起妻子一人在家,日子如何捱过?准备中秋节前后回家看看,顺便整理田园四周杂草,修好田埂,疏通引水沟渠。他将自己打算,捎口信告知秦娥英。
中秋前二日,郭泽双来到南平码头,乘木船沿着闽江南下。发源于武夷山的富屯溪、建溪、沙溪在南平附近汇合,以下水道,称谓闽江。闽江水足船浮,三小时就到达福州码头。泽双换船转渡,下午3时到达福泽县码头。他刚转入溪旁小路,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他转身一看,原来是小时朋友张兴在门口叫唤他。
        “明天来你家攀谈!”郭泽双不耐烦地回答。
        “快进来,有要紧的话对你说!”张兴语气斩钉截铁。郭泽双只好跟着张兴进屋。张兴的房屋是木瓦结构,两睡房一厨房。穿过厨房就到睡房,郭泽双就坐在木板床的边沿上。一会儿,张兴嫂端着一杯凉茶进来,喃喃地说:“叔叔喝茶。”说罢就站在旁边。张兴嫂面目清秀,落落大方,里里外外一把手,有空时还到屏关山上扒松针,拾松蛋,砍芒草,经常与泽双碰面打招呼。张兴咳嗽一声,说话吞吞吐吐,欲言又止。郭泽双说:“你我从小生活一道,兄弟相待。有话直说,千万不能转弯抹角!”
        “我说,你不要见气。家嫂与理发店伙计通奸了!”
        “你说的是真话吗?”
        “有人亲眼看见:更深夜静,小伙计阿三从你后墙爬进去,早晨四五点时刻,他从你家出来!溪上洗衣服妇女,说得活灵活现。”张兴嫂插话:“叔叔千万不能动怒动武,你要好言相告,说清为人要顾名誉的道理。”
郭泽双急急地沿榕树阴遮的小路走着,他觉得脚步发软,恨不得一步走到家。在转弯处,他从衣袋里撮出小红包,打开红裹布,一双金灿灿的耳坠现着眼前。这是他从南平一间金店作坊买来,小心翼翼地保存着。偶尔打开一看,就想象妻子看到这小小礼物时的欣喜表情。今天此物有何用?他咬了咬牙,把耳坠掷入溪中。
        屏关溪一条历史悠久的溪,一条生命的溪,在这里演绎了多少悲欢离合的故事啊!
        “你回来了!”秦娥英心不在焉地说。这时,郭泽双双眉紧锁,不说一句话。秦娥英见他情状,不禁心颤肉跳,浑身紧张。自从知道郭泽双回来的口信后,秦娥英整天心神不安。有一天伙计阿三到她家拿小提桶时,秦娥英叹着说:“过半月后,泽双回家来,我将来怎么办呢?”
        “不知道怎么办?”
        “泽双会打死你我呀!”
        “船到桥头自然直。怕什么?”
        “我俩还是断绝来往为好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生米煮成熟饭,断绝来往不那么容易!”阿三冷冷地说。
        第二天阿三笑容可掬地来拿小水桶,秦娥英怒容满面,大声喝道:“今后自带小提桶,不许脚踏进我家!”
        也许情爱的炽热不受人生伦理、社会舆论的约束。第三日夜晚,阿三伙计爬上墙头跳进院子,秦娥英还是开门接纳。
        郭泽双吃了晚饭,洗了手脚,推脱旅途疲劳,很快就睡熟了。第二天早晨郭泽双携带换穿衣服,迈出家门,前往南平务工。秦娥英跟着他走上屏关桥头,眼看泽双沿着石板路,往码头方向走去……
        郭泽双并没有到码头乘船前往南平,而是半路上抄小路直奔屏关山。原来屏关山顶住了几户人家,周围有几座闲置放牧用的草楼。郭泽双白天在草楼内,更深夜静,就溜下山来,在自家围墙角潜伏着。一连四夜毫无动静,第五夜看见后门一条人影爬上墙头,跳进院内。过了一会儿,郭泽双也上墙头,翻身爬到墙下,蹑手蹑脚摸到房边。从木板墙壁缝隙间,漏出微弱的灯光。他侧耳倾听。
        “泽双这畜生,碍手碍脚,你我不能长久一起,只是露水夫妻,还是想办法弄死他!”这是男人的声音。
        “我去溪上洗衣服,有人就不与我打招呼。在街上行走,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。泽双如有长短,今后叫我如何做人呀!”这是秦娥英哀怨的声音。
        “再说泽双不是好惹的,他如知道此事,决不饶恕。这次回家,双眉紧锁,一言不发,可能知道你我之事。今后还是断绝来往……”又是秦娥英的声音。
        “嫂嫂,可怜我阿三,今夜来此,望成全好事!”这是男人哀求声音。接着淫声浪调,不绝于耳。
        泽双心中燃烧起不可遏制的怒火,如疯如狂。他一转身,快步到杂具间,摸了一把劈柴斧头,来到房门前,大喝一声:“奸夫淫妇,干得好事!”房内悉悉索索,乱作一团。泽双一脚撞开房门,在暗淡的灯光下,两人赤露身子在发抖。郭泽双抢前一步,由伙计阿三右肩直劈下来,鲜血像泉水一样涌出。秦娥英“哇”一声,冲出房门,打开院门,直奔屏关山,人影消失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……
        郭泽双寻思半晌,把阿三尸首拖出门外,放置在围墙边,接着冲洗血迹,打起包袱,乘着月光,奔上屏关桥头,往西急走,乘木帆船到福州,前往香港。
        剃头店伙计被杀的消息不胫而走,一传十,十传百,福泽县城关地方沸腾了,人们纷纷来到屏关桥头,观看现场。
        这命案发生宣统元年(1909)。
        人命关天三尺,命案惊动福泽县令。这位监生出身的章知县携同师爷马快来到泽双家门前,并在不远地方的空地上搭台验尸。“奸夫淫妇”是与封建社会律法相违背的,也是社会上公众所不齿的,更何况自己的地位也是泥菩萨过江。他只口头训示:“理发店老板备棺盛殓,停放官山。等待缉拿凶手,再行定夺。”就排桌回衙了。
宣统称帝后几年,是中国最黑暗、最混乱的年代!
        据说:光绪(载湉)无子女,由其弟摄政王载澧的儿子溥仪(宣统)即位。当时溥仪才三岁。举行“登极大典”的那一日,溥仪在太和殿登上皇帝宝座,在接受文武百官三跪九叩时号啕大哭,在旁边照料的其父载澧急得满头是汗,哄着他说:“别哭,快完,快完了。”
        的确“快完了”。从宣统元年(1909)旧历十一月初九登基,到宣统三年(1911)旧历十二月二十五日退位,前后只有二年零一个月。接着,袁世凯搞阴谋诡计,窃取辛亥革命的胜利果实,当起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。他异想天开,做起皇帝梦来。他于1915年宣布改次年为洪宪元年。但好景不常,他只当八十多天皇帝就在全国人民声讨中,忧惧而死。袁世凯死后,张勋带“辫子军”入京,逼走总统黎元洪,阴谋为清复辟,紧接北京各派系,争权夺利,闹得乌烟瘴气。无独有偶,地方军阀割据一方,称王称霸,真是哀鸿遍野,民不聊生。
        “一方水土养活一方人”。屏关山下几十户人家的口粮,主要靠山上一百多亩薄田和几十亩薯园收获。他们烧的全靠屏关山:夏天附近村落的大男小女上山,劈光刚长新绿的芒草、甘毛草,秋天砍光田园后壁的草木,冬天用山锄刨树根。整座屏关山,面目全非,像刚剃的光头。屏关山啊,不堪负荷!于是当地农民及破产的手工业者,纷纷前往香港谋生:有的拍卖劳动力,有的当上飘洋过海的水手。
        当人们站在屏关桥边,拿一小块石子投入溪中,立即激起一圈又一圈涟漪,涟漪渐渐扩大,直到岸边,倏忽间水面又恢复平静。郭泽双人命案件,闹得风风火火,城关地区妇幼皆知。但随着时光的流逝,渐渐被人们所淡忘。
        过了八年郭泽双从国外回来了。他还是满头黑发,但鬓角搀杂几根白发,一身捷克装,开始重新成家立业了。他从邻县娶了比他小十二岁的高钟英,第二年添养儿子郭盛,他又出国当水手了。过两年回来,又添养儿子郭威。郭威三岁时,他又出国了,他想这次是最后一次出国。不久噩耗传来: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,轮船航行在波浪滔天的海洋上,荷兰船主害怕舢板被浪冲走,叫郭泽双去解回来。在这样的天气里,去解舢板是极端危险的,水手们纷纷要求等浪静后再去,但这位船主不答应,郭泽双只好去了。在解绳过程中,一个巨浪扑来———郭泽双被无情的大海吞没了。
        一家悲痛欲绝。母亲高钟英,携带儿子,手持白布幡,到码头江边招魂。过一个月,备棺木一具,内放置由乡亲捎回泽双在国外穿戴的衣著,棺木埋葬在屏关山麓。母亲眼见儿子一年一年长大,就把他俩送进附近私塾教馆,学习《五言杂字》、《三字经》、《千字文》诸书。大儿子郭盛二十岁那年,娶位于屏关溪下人家的女儿刘娇贞,第二年郭盛出国了。郭盛满头黑发,个子高高的,身材很像父亲;大大眼睛,高高的鼻梁,面势酷似母亲;兄弟俩长相极其相似。
        这是一个四口之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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